尼玛卓玛:用脚丈量23万亩草原 牧人认她做女儿

尼玛卓玛肯定没想到,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她将会走遍甲根村23万亩牧场,也没想到她会和蛇群、野狼在草丛间不期而遇,成为牧人们心中的女儿。[详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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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脚丈量23万亩草原 牧人认她做女儿——记西藏大学生村官尼玛卓玛

尼玛是太阳,卓玛是仙女,尼玛卓玛的意思是阳光下的仙女。在甲根村,甚至公塘乡,认识尼玛卓玛的牧民都不把她当成仙女,老牧民们都说,尼玛卓玛是他们的女儿。

  

2010年9月5日,尼玛卓玛来到拉萨市当雄县公塘乡甲根村开始她的村官生涯。她肯定没想到,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她将会走遍甲根村23万亩牧场,也没想到她会和蛇群、野狼在草丛间不期而遇……尼玛卓玛有太多没想到的,包括今年“五四”期间代表西藏大学生村官到北京接受表彰,包括成为牧人们心中的女儿。

  

第一步 走进牧人家里

2010年9月5日,尼玛卓玛拿着派遣函来到当雄县公塘乡甲根村村委会办公室报道。在此之前,尼玛卓玛从未到过这个距离拉萨市近200公里、海拔4200米,坐落在圣湖纳木错旁的纯牧区村落。

当天早上9点,尼玛卓玛直接去了109国道沿线居民房改造工程现场,从早上10点开始拿起皮尺测量需要改建的81户居民房,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。“当雄县的地方方言和拉萨话发音有区别,刚开始和村里人沟通只能靠猜。”

81户牧民的房屋改造工程80%以上的资金是国家拨款,尼玛卓玛的角色是“守护者”。施工方完成一道工序后,她到现场和工程监理一起查看,如工程合格,她便拍照后申请下发资金。每户的房子从开建到竣工,尼玛卓玛至少要上门七八次。“这样做一是为了保护牧民利益,防止施工队偷工减料;二是为了防止一些牧民拖欠工人的资金,引起讨薪问题,我的任务就是守着房子慢慢建好。”

有一次,距离村委会10多公里的地方有位大叔家的地基挖好了,这位大叔在电话里命令尼玛卓玛立刻去拍照,施工队都停工等着。尼玛卓玛在电话里解释,现在过不去,因为村委会只有她一个人在,走路到这位大叔家可能就天黑了。这位大叔在电话里不客气地指责她“摆官架子”,听完这位大叔的数落,尼玛卓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。

“第二天我过去了,施工队真的等着,怪不得大叔那么着急。”尼玛卓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,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,要么是村民找她,要么是施工队找她。

所有人都希望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像神话传说里的人物,只要喊一声,她立刻就会出现。看似柔弱无力的解释,看似繁琐而平淡的一次次上门,看似不起眼的日日守护,在一年多后让81座别墅似的藏家小院矗立在109国道旁。搬新家的时候,村民最想邀请的就是这个被埋怨了无数次的小村官。“我其实没做什么事,只是跑跑腿,拍拍照。”尼玛卓玛说,这些事小得像沙粒一样,没什么了不起的,她最高兴的是学会了当雄的方言,上门的时候,牧民都把她当自己人。

第二步 走到孩子身边

除了监护改建房,尼玛卓玛还要负责全村的妇女儿童工作--她是甲根村历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妇女主任。

2011年8月,当雄县中学初一班主任打电话到村委会说,有一个村民小组的几个孩子还没有到学校报道,希望村委会想想办法,不要让这些孩子失学。次日早上9点,尼玛卓玛和乡里的工作人员向着这个叫巴嘎当的小山沟出发。巴嘎当很偏僻,这几个孩子的家在哪里谁也不清楚,他们一路上边走边问,结果还是迷路了,车子穿过一条小河时大家都很紧张,河水已经溅到车窗上,万一熄火了车子可能被冲翻在河中。当天晚上8点,她们找到了第一个小孩的家,小女孩12岁,刚上初中,跟其他几个孩子一样,因为家离学校太远,只能放弃上学。

尼玛卓玛和乡镇府工作人员分头上门劝说了一整天,专门给这几个孩子找了周末回家的专职司机--村里年龄较大的在镇上打工的孩子,他们有摩托车,每个周末可负责接送这些孩子,这几个孩子最终重返校园。

第三步 走遍整个草原

到草原深处寻找失学的孩子,这是尼玛卓玛到甲根村后第一次走向大草原。2012年开始,甲根村开始按照规划圈定禁牧区、划分草场。

甲根村有4个村民小组,牧场13万亩、10多万亩禁牧区,尼玛卓玛和另一位工作人员两人分为一组,他们要在23万亩草原上,用GPS定位系统找出上百个基准点,喷上记号,并绘制在图纸上。在大草原上走了多少路,脚上磨了多少水泡,尼玛卓玛记不清楚了,因为实在太多了。“每天早上天一亮就出发,经常走到天黑。有一次天快黑了,我们刚爬上一个山头,周围一个人也没有,我害怕走不出去了,打开手电筒一步一步摸回村子里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”尼玛卓玛说,这不算什么,她最害怕的是遇见蛇群和狼。在一个村民小组的牧场找点时必须通过一处温泉区,在温泉四周聚集了很多蛇群,走几步就有一条在草丛里迅速穿行过去,这些蛇虽然很小,尼玛卓玛说起来还是非常后怕。

尼玛卓玛说,最危险的一次是遇见了一头孤狼,孤狼在10多米远处盯着她们,村民小组的组长蹲下,捡起石头准备随时跟狼搏斗。这头孤狼看了她们一会,悄悄离开了。

牧民虽然心疼尼玛卓玛,可还不得不让她一次次在大草原上奔走,因为牧民不会使用GPS。记者离开时,尼玛卓玛和村委会工作人员一起找到了200多个点,完成了一半多的工作量,尼玛卓玛还得和村里的大叔、大伯们一起一步一步走遍23万亩牧场。

尼玛卓玛,一个邻家女孩一样的大学生村官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进牧民心里,成为牧人们的女儿的。

记者手记

  尼玛卓玛至今都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宣扬的工作业绩,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小得像沙子的日常工作。“我当初就没想过到村里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能实实在在地做好日常工作就不错了。”
    尼玛卓玛在甲根村的村官生涯还有一年时间,这一年里想打一次羽毛球的愿望还不能实现。除此以外,工作中的一切繁琐、艰辛,尼玛卓玛都坦然、淡然接受,仿佛从小就生长在这片草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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